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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基本上來說 有些出版小說和從網誌上轉載下來的會有些出入 就醬。 -- by 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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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間》二、漆黑 .05&06&三、人間紀錄 .01

阿武發了一會兒呆,往窄巷的另一端走,街區外的路燈閃爍昏黃,深長大道靜謐漆黑,兩側的樓宇有些窗子透露出微微的紅光、青光,或是橙黃色的光,阿武有些好奇那些窗子中住著什麼樣的人?裡頭是一番什麼樣的景象? 和方才的鬧區相比,大街上營業的商家並不多,那些一樓店面大都拉下鐵門,門上鏽跡斑斑。大道上偶而會有一些汽機車駛過,阿武認不出那些汽機車的款式,只覺得車體造型過時難看,車身比例十分彆扭,便像是劣質模型玩具一般。 他漫無目的向前走著,經過一處暗巷,聽見身旁小小地「轟」了一聲,那是火焰燃燒的聲音,他停下腳步,只見到身旁那無人暗巷裡有一叢火焰凌空燃燒著,很快地轉滅,煙團中落下一張一張的紙,旋散飄落,一張張的方紙正中央印著銀灰色方塊圖案。阿武認出那東西原來是冥紙時,嘖嘖兩聲,就要離開,但當他突然反應過來,這冥紙可正是陰間的貨幣,等同陽世的錢。他大喜若狂,連忙蹲下將那冥紙一一撿起,他見到每張冥紙上頭都隱隱浮現著「壹佰」字樣,這些冥紙足足有四百來張,他隨地撿了個破爛袋子,將那散落一地的冥紙整疊成堆,裝入袋中,緊張且興奮地快步離開。 阿武不願轉回方才那猶如戰場的鬧區,他寧可在較為冷僻的街邊小攤前填飽肚子,那是個小麵攤,小麵攤上只有一個客人,正寧靜吃著麵,麵攤老闆面無表情,雙臂交叉,偶而攪攪鍋子中的湯。 「老闆,來碗牛肉麵,再替我切些豆干、滷蛋、海帶……」阿武伸指點著攤前小櫃中的滷菜,只覺得他此時的飢餓程度,能將這小攤櫃子裡所有的滷菜全吃乾淨。 「……」麵攤老闆並未有所動作,而是以冷冷的目光打量阿武,直到阿武不耐地催促,這才說:「小子,麵要錢的。」 「廢話──」阿武感到有些憤怒,他伸手進入懷中的袋子,抓出了一小疊冥紙,重重拍在桌上,喊:「這裡有沒有酒?隨便來點什麼酒都好。」 麵攤老闆歪頭掏挖耳朵,看著阿武拍在桌上那疊錢,哼了一聲。 那吃麵的客人抹了抹嘴,從口袋掏出一張方形冥紙付帳,又從老闆手中接過數張冥紙找零,那客人看了阿武一眼,微微一笑,離去。 「喂,老闆,你沒聽見我說的話嗎?」阿武對於老闆的冷淡十分不是滋味,他生前雖然沒有出入高級餐廳、豪華飯店的經驗,但他對這類小吃攤子的出手尚稱闊綽,因此他生前常光顧的幾家小吃攤一見他來,可都熱情招呼他。 此時,他對於自己即便在這不起眼的小麵攤上,都要飽受歧視眼光,著實感到無比憤怒,他又從懷中的袋子裡抓出一大把冥紙拍上桌,跟著再抓出一把,桌上那疊冥紙已有近百張,他仰起頭,惱怒瞪著那老闆說:「你擺什麼架子,嫌我錢太多啊?」 「你新來的吧,你身上全部加起來有多少?」老闆語氣仍然冷淡,還打了個哈欠。 「幹!」阿武將懷中那袋冥紙全甩在桌上,咬牙切齒地瞪著那老闆。 「這些啊……」那老闆又打了個哈欠,伸手撥了撥那些冥紙,又指指小櫃中的滷蛋、海帶說:「你這些錢,只能點個小菜。」 「啥?」阿武大叫:「你這什麼店啊?」 那老闆像是看慣了阿武這樣反應,也沒答話,只是懶洋洋地伸指敲著小攤餐車桌前貼著的一張價目表。 阿武看向那不起眼的價目表,不禁吒舌── 豆干、海帶、滷蛋:一萬 豬耳朵、豬大腸:三萬 陽春麵:三萬 牛肉湯麵:五萬 榨菜肉絲麵:六萬 餛飩麵:七萬五千 牛肉麵:九萬 「……」阿武將他砸在小攤前的冥紙略微堆疊整好,每張面額一百,四百來張,也不過才四萬出頭。 「小子,你不識字?還是不會算數?你想好要點什麼了沒有?」麵攤老闆不屑地說。 「你看我剛死不久,當我什麼都不懂,故意坑我對吧。」阿武恨恨地說。 「你覺得我坑你,可以去別家吃。」麵攤老闆斜眼看著阿武手上那堆冥紙,說:「隨地撿了點錢,就想當大爺啦?」 阿武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他已無心再找別家攤子比對價目了,索性將錢疊好一擱,攤攤手說:「老闆,這些錢看夠吃些什麼,隨便上吧。」 《陰間》二、漆黑 .06 麵攤老闆不置可否,伸手將那兩疊錢取走,隨手翻了翻,扔進腳邊一個麻袋裡,跟著將一把麵團扔入滾鍋,翻煮半晌,撈進碗裡,澆上熱水,灑些蔥花,是碗陽春麵,麵攤老闆又切了顆滷蛋,擱在麵碗裡,最後將整碗麵放上阿武面前,自個兒又交叉著手,偶而攪攪鍋子。 「哼……」阿武心中不滿,吸哩呼嚕地吃起麵,他嫌那麵湯有些清淡,便向麵攤老闆要調味罐子,阿武連要了數次,那麵攤老闆才不耐地將鹽罐子重重放在阿武面前,阿武垮著臉取過鹽罐子,一面灑鹽,隨口說著:「大叔,你在這賣麵多久啦,死很久了吧。」 「你又知道我死很久?死很久是多久?」麵攤老闆沒好氣地回答。 「你如果跟我一樣剛死不久,還這副服務態度,攤子早被砸了吧!」阿武瞪了麵攤老闆一眼。 「沒錯啊,陰間比陽世更亂、瘋子更多,打架鬧事是常有的,所以說有些攤子可以長久經營,當然自有門路,不是保護費繳得勤,就是背後有人撐腰,小子,你生前也是出來混的吧,照子放亮點,再過久一點,你就知道哪些人惹不起。」那老闆這麼說,捏著胸前衣襟搧風,微微露出胸口一角陳舊龍鳳。 「原來是江湖前輩……」阿武哦了一聲。 「江湖前輩?小子,武俠小說看太多了吧。那個時候我被一些朋友拐到大城市裡闖天下,在一個小角色身邊當跑腿,是小嘍囉中的小嘍囉,打架都是躲在最後面,再不然就是躺在地上裝死。」麵攤老闆本來對阿武愛理不理,但一提到往事,則像是變了個人似地健談起來,他見到阿武老盯著他胸口衣襟露出的刺青瞧,不由得嘿嘿地乾笑了幾聲,索性一把掀起襯衫,露出乾癟胸膛上那兩隻歪斜醜陋、糾纏成一塊的龍和鳳。 「這東西是當年我老大他女人的老弟想學刺青,我老大硬是抓我們這些小弟去讓他練習,媽的……我算是運氣好了,頭幾個刺出來的根本不能看,有些刺在手臂上,到了夏天都得穿著長袖,哈哈。」那老闆見阿武神情露出些許不屑,便冷笑著說:「嘿,小伙子,你知道了阿伯我是個小鱉三,所以瞧不起阿伯我是吧。」 「沒啊。」阿武雖然這麼說,心中倒真的有些不以為然,這賣麵阿伯生前的道上地位,比阿武生前還低了些,在這陰間賣麵,架子反而不小。 「你知道那些狠角色、那些做大哥的、那些殺人放火的,現在在哪裡嗎?」阿伯這麼問。 阿武搖搖頭。 「十八層地獄。」麵攤老闆指指地,說:「在我們的下面,嘿嘿,你如果有機會下去見識見識,就知道當個老實人的可貴啦。」 阿武楞了楞,他當然聽過十八層地獄,不免有些心驚,他呢喃地問:「偷車……會下去嗎?」 「你偷了多久,偷過多少?」 「幾十部吧……」 麵攤老闆點點頭,又問:「殺過人沒有?強姦女人?販毒?強盜……」 「沒有沒有……」阿武連連搖頭,摸了摸鼻子說:「嗯,……打架、跟老師頂嘴,跑給條子追,這些嚴不嚴重?」 「打架?那要看是跟誰打,為了什麼事情打,被你打的人受了輕傷還是重傷,都不一樣……」麵攤老闆想了想,說:「不過,這些事頂多在第一層捱幾下棒子,忍個一年半載就過去啦,哈!」麵攤老闆指指自己說:「我捱了八下,半年不能躺、不能坐。」 阿武倒吸了一口冷氣,默默不語地把麵吃完,起身離去。 □ 街上的風清冷,人潮時而多、時而少,阿武茫然地走,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久,他分不清楚自己離開那個麵攤子究竟是五小時,還是十小時了,他希望能夠再碰到那突然出現的火,和火焰之後落下的冥紙,但他離開那麵攤之後,就沒有那麼好的運氣了。 此時他感到十分的疲倦,開始打起瞌睡,對於掛在腰間的腸子也不以為意了,他來到了一處黑色樓宇的防火巷裡,倚著牆坐下,他從兩端高牆的縫隙向上看,一片漆黑。 他漸漸體認到,在這裡,黑夜是無盡、黑夜是永恆;沒有希望,也沒有未來。 《陰間》三、人間紀錄 .01 一個同樣漆黑的夜,迎面而來的風是那樣的沁涼透心。 兩台重型機車一前一後地馳騁在大道上,儘管市區道路街口密集,有許多的紅綠燈,但此時已是深夜,街上車少,阿武和阿爪也因此未把紅燈放在眼裡,而是將油門催得更快,一連飆過了數個街口。 阿武突然向後揚了揚手,減緩速度,在街口綠燈轉紅之前便停下了車,阿爪緊隨在後,停在阿武身旁。 「我忘了今天不能太超過,要是惹來條子跟著我們去見癩皮狗,那就糟了。」阿武這麼說。 「也對喔,要是碰上王仔就麻煩大了。」阿爪接話。 「這個時間,王仔如果不是在辦大案,應該就是在家裡騎老婆,不會在街上逛啦。」阿武哈哈笑了起來。 「哈哈……」阿爪跟著乾笑幾聲表示同意,他看著前方,若有所思,突然揭起全罩安全帽的透明面罩,拍打著他坐下重車油箱說:「曉武哥,這台車這麼棒,真的要送給癩皮狗喔?」 「當然。」阿武點點頭說:「我們這次推掉他的生意,總要給他點好處跟面子,那條瘋狗的個性你也知道,要是得罪他,我們可不好過。」 「那也不用親自去吧,見了面多尷尬,和之前一樣,把車放在老地方不就好了?」阿爪小阿武兩歲,矮阿武半個頭,跟著阿武偷車已有一年多,算得上是阿武的得力助手兼換帖兄弟。 「那怎麼行,已經跟癩皮狗約好了啦,我們快要遲到了!」阿武伸手拍了阿爪肩膀一下,紅燈轉綠,兩人催起油門,向前駛去。 五分鐘後,他倆轉入一條小巷,阿爪突然鳴按喇叭,前方的阿武立時停下,回頭。 阿爪緩緩騎到阿武身旁,揭開面罩說:「曉武哥,嘴有點乾,我去買個飲料。」 「也好,別忘了替癩皮……賴爺他們買些吃的。」阿武這麼說,一面掏出皮夾,取出兩張大鈔塞進阿爪手裡,又催起油門。 「大哥,你……乾脆我們……」阿爪似乎還想講些什麼。 「動作快點,別讓他等得不耐煩。」阿武向前駛去,轉過兩個彎,騎進了那個老舊停車場。 停車場正中央停放著三輛私人汽車,一見阿武進來,三輛車的車頭燈一齊大亮,阿武躍下機車,抬手遮著那射來的強光,喊著:「賴爺,是我,阿武。」 三輛車共十二張車門紛紛打開,下來十二個人,其中一個身材中等,年紀五十上下,兩隻小眼睛分得極開,穿著黑白相間的襯衫,他向前走了幾步,嘴巴嚼個不停,隨口吐出一口檳榔汁,跟著又從口袋掏出兩枚檳榔塞入口中。 「歹勢啦,賴爺,這次真的不行。」阿武苦笑著,拍了拍重車後座那皮革行李箱,無奈地說:「我只偷車,沒膽子碰那玩意兒,賴爺您這趟找別人幫您跑吧。」 賴爺走到車邊,伸手揭開那皮革行李箱,裡頭是滿滿的白色粉末包裝──數天前,阿武收到了賴爺的指示,要他們將這輛重車交給一名外地買家,那買家已經匯出款項,就等阿武交貨。 阿武一向便只是偷,不論是重型機車還是私人轎車,得手了就將車交給賴爺,賴爺自有銷贓管道,阿武手腳俐落高明,和賴爺合作半年,從未失手,這次卻不知道為什麼,賴爺會突發奇想,要他們跑腿送貨給私人買家。 即便是腦筋轉得不夠快的阿爪,都知道其中必定大有玄機,尤其是那個後座側邊那額外上了鎖的皮革行李箱實在太可疑了,阿武是偷車能手,那尋常的鎖又怎麼難得倒他,打開了行李箱,裡頭是滿滿的白色粉末包裝。 儘管阿武沒碰過毒品,但別說阿武,就連國中生都知道這一包一包的東西是毒品。 這不是銷贓,不是交車,是運毒。 買家要的不是車,是車上的毒,又或者兩者皆要,不論如何,阿武沒有忘記他那在鄉下遊藝場打雜的老爸一見到他就重複一次的耳提面命:「我教不好你、管不動你,但我還有力氣一刀殺了你。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做什麼,你在外面鬼混,那沒什麼,我以前也鬼混;你和人打架,那沒什麼,我以前也打架;你偷東西,就別被警察抓到,要是被抓到,我不會去保你……你給我聽好,有兩件事你絕對不准做,一是欺負女人,二是毒品。你敢碰這兩件事,我會把親手你殺了,要是你先被警察抓到,我會衝進警局把你殺了……你老爸沒用,跛了幾十年,沒把你教好,不過還有力氣親手殺了你……」 「他把他老爸的話背得滾瓜爛熟啊。」賴爺回頭向著手下調侃地說,那十一個手下也跟著訕笑起來。 「以前我每天回家,他都跟我說一遍,有時候喝了酒,還說兩三遍……」阿武咧開嘴笑:「想忘記都很難。」 「好、好,聽爸爸話的乖孩子。」賴爺哼哼笑著。 「事情沒辦好,這筆錢我不能收。」阿武一面說,一面從褲袋掏出一只信封,遞向賴爺,信封裡裝的是他本來這趟工作的酬勞,他沒將工作完成,又怎麼敢收下這筆錢。 賴爺撇過頭去,並沒接那信封,阿武只好將信封交給賴爺身旁的阿豹,阿豹生得孔武有力,是賴爺的得力手下,阿豹接下信封,突然一手按住阿武的肩,一拳重重打在他肚子上,冷冷地說:「不識抬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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