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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基本上來說 有些出版小說和從網誌上轉載下來的會有些出入 就醬。 -- by 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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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間》三、人間紀錄 .05&06&07

「不在我身上,但是……我可以替你找到,還給你……」阿武這麼說,手銬在小歸那兒,他說要賣個好價錢,但他正在陽世看守著老弟,想來應該還沒機會將手銬脫手。 「好。」牛頭點點頭,將阿武提下樓,樓下巷口停了一輛墨黑色座車,那車看來十分破陋,像是一只做壞了的紙燈籠,車門與車體甚至會出現縫隙。 阿武憋著笑,心想這車若在陽世,即便車門敞著、還插著鑰匙,他都懶得偷,牛頭打開門,將他塞進車裡,再轉去前座開車,馬面則與阿武同乘後座,阿武挪動身子,正覺得奇怪,車裡看來僵硬的座椅,卻也有著劣質沙發的觸感。 馬面仍操作著他那台PDA,阿武瞥了那玩意一眼,上頭是一些名單,想來是牛頭馬面將要追捕或是捉拿的傢伙。 「想起來了沒?」馬面隨口問著,將PDA放回西裝內側口袋。 「想起什麼?」 「你的生平。」 阿武先是不語半晌,然後點了點頭,他手心發汗,問:「兩位老大,你們窮追不捨,到底要帶我上哪裡?難道……是更下面?」 「哼哼,你也知道除了這裡,還有更下面?」馬面莞爾一笑。 「有一個賣麵老闆告訴我的,除了這裡,還有更底下,到了那邊要捱棍子打,我有點好奇那一棍子有沒有比牛老大的拳頭更痛。」 「捱棍子?鞭抽、棒打是最基本的刑罰,底下的花樣可多啦……」馬面陰沈笑了,他斜斜看了阿武一眼,說:「怎麼,你生前幹過要下地獄的事嗎?」 「借別人的車子,借了不還……」阿武猶豫地說,他聽小歸說,做人間紀錄時,得喝下一種茶,使人無法隱瞞生前的一五一十,此時索性便先自己招了,至少,也博個好印象。 「竊盜啊。」馬面點點頭,看向窗外,半晌才說:「看哪隻手偷的,砍了吧。你偷過幾次?」 阿武嚥了口口水,說:「偷幾次有差別嗎?我只有兩隻手。」 「當然有差,斷手用線縫上,隔天可以再砍。」馬面哈哈一笑。阿武感到背脊發冷。 「另外……別人打我,我打回去,這樣算嗎?」阿武又問。 「鬥毆,那要看情形……」馬面顯得有些不耐,拍了阿武腦袋一下說:「你問那麼多幹嘛,待會回到城隍府裡,姜公茶下肚,你做過什麼事,全都清清楚楚,你想瞎編都沒辦法。」 「我清清楚楚是一回事,寫成紀錄又是一回事……」阿武挑著眉,低聲碎唸。 這墨黑色的座車輕盈駛著,車身感受不到震動,使得由車裡向外看出,有種觀看電影的虛幻感,車外的景色始終都是那黑夜廢墟模樣。 許久之後,車子停下,他們來到了馬面口中的「城隍府」,阿武罵了聲幹,那城隍府建築外觀,便是警察局,與之對應的陽世警局,阿武還曾經進來幾次。 「果然是條子府!」阿武低聲咒罵,讓牛頭推進了府裡,城隍府裡的陳設與陽世警局也相差無幾,一張張的辦公桌,還有數個高矮有別、胖瘦不一的牛頭馬面,以及好幾個胸前別著證件的雜役,忙著整理文件、清潔打掃,那些雜役與街上遊蕩的「死去的人」並無差別,想來這雜役應當算是陰間裡一份正式職業。 阿武被推至一張桌前,坐下,一個雜役將一本頗厚的黑皮本子放在阿武對面那端,黑皮本子封面上的橫行標題正是「人間紀錄」四個字。 阿武調侃地問:「還用手寫喔,陽世都電腦連線了耶。」 「有些城隍府已經在更新設備了,再等個三、五年就輪到這裡了。」那雜役認真回答,又將一只紅色杯子放在阿武面前,說:「喝吧,喝下去就能想起所有的事了。」 「這就是姜公茶……」阿武看著紅杯中的茶水裡還漂浮著些許葉片和細枝,飄散著使人放鬆心神的奇異芬香,阿武已有十數個小時未進食,除了飢餓之外,也口渴得很,他聞到茶香,立刻端起杯子,將杯中茶水喝得一乾二盡。 茶水滾滾下肚,濃郁的茶香氣息從他的鼻孔向外溢出,甚至要從他身上每個毛細孔漫發出來,就連他掛在腰間的腸子似乎都是香的,他感到身子輕輕飄飄,他覺得鑽出他體膚外的,除了那濃郁茶香之外,還有他的一生。 馬面在阿武的面前坐下,隨手抓起枝筆,晃了兩圈,在人間紀錄本的書皮上那姓名欄寫下了「張曉武」三個字,跟著看向阿武說:「伸出手來。」 「幹嘛?」阿武依言伸出一手,他見到馬面拿出一個方形印章,先在印泥盒中壓沾紅印,跟著在他手背上蓋了一個印。 「哇!」他感到手背發出一股異樣的癢,那印章圖跡隱隱晃動,一隻似真似幻的九官鳥自他手背鑽出,直挺挺地站在他的手背上。 「從你七歲那年說起。」馬面盯著阿武的眼睛,補充說:「先說說壞事。」 《陰間》三、人間紀錄 .06 阿武一愣,他的腦袋彷彿變成強大的搜尋引擎,七歲那年的回憶一下子如潮湧現,哪一天的晚餐是什麼、學校出的作業是什麼、某次考試拿了幾分等全都歷歷在目,但是他卻沒回答馬面,他覺得這問題十分愚蠢,他問:「要我說什麼?為什麼是七歲?」 「六歲之前的事無關緊要,你想講,閻王還懶得聽。」馬面這麼說,同時在人間紀錄本裡的第一頁第一行落筆寫下「七歲」兩個字,又在第二行寫上「壞事」兩個字。 阿武猶自遲疑,不知該從何說起,他手背上那九官鳥已經開口:「九月十號,班上的李超罵我父親是瘸子,我打他。」 阿武一愣,他確實記得有這回事兒,緊接著,九官鳥又說了七歲那年發生的數十件打架、吵架的爭端瑣事,九官鳥的說話速度奇快,卻又異常地清晰易懂。只花了三分鐘,就將阿武七歲那年幹過的「壞事」道盡。 馬面並無反應,隨手寫下了「與學校同學爭執數十起。」這些字 「喂喂,小孩子打架,怎麼你寫得這麼嚴重,果然要開始栽贓我啦!」阿武緊張喊著,馬面瞪了他一眼,阿武便不敢再多說什麼,生怕激怒了馬面,替他添上幾起殺人犯火的罪名。 「說吧,你做過什麼好事?」馬面俐落地說,在「與學校同學爭執數十起。」的下一行,寫下「好事」兩個字。 九官鳥振振翅,改說起阿武七歲那年做過的好事:「五月十三號,扶老太太過馬路;六月七號,公車讓座給老先生……」這次九官鳥只花了十來秒不到,就停口了。 「無。」馬面這麼寫。 「幹!」阿武大聲抗議。 馬面對阿武的抗議充耳未聞,跳過一行,寫下「八歲」二字作為標題。 便這樣,九官鳥述說起阿武的一生,從他幼年時代開始,一直到他漸漸長大所做過的一切,隨著紀錄的年歲漸長,馬面開始較為仔細地紀錄起某些特殊事件,不時也會詢問阿武本身的意見,阿武更三不五時插口替自己辯解,試圖替好事欄位爭取更多面積。 儘管他從不認為自己是個好人──偷車、打架、進出警局,他很清楚自己生前的社會地位,是被歸類在「壞人」的那個類別中。但即使如此,他卻也很堅持自己曾經幹過的某些事,不但不是壞事,且還是大大的好事。 例如他曾經沿路追打一個搶劫賣口香糖老伯的小伙子,將那小伙子打得躺在地上叫他爺爺,為此他還被某個路過且還搞不清楚狀況的警察追逐了一整個下午;他也曾在便利商店內,將一個酒醉鬧事、伸手要剝女店員內褲的小痞子一腳踢出便利商店──自動門開啟的速度跟不上小痞子被踢飛的速度,所以小痞子是伴隨著劇烈轟響和無數片玻璃碎片摔出去的,阿武因此而鬧進了警局,儘管有便利商店的店員替他作證,但他還是給整慘了,小痞子的親戚來頭不大,但要整到阿武這類小混混也算足夠了。 「這兩件算好事吧?」阿武堅持著。 「你去跟閻王說。」馬面哼了一聲,並未將這兩件事從壞事欄中劃去。 「幹!你有看那部電影對不對!」阿武叫著,他認為馬面用了某部陽世電影的對白嘲諷他。 「我只負責紀錄,你覺得有冤屈,到了閻羅殿上,再替自己辯解也不遲。」馬面這麼回答。 「黑的被說成白的,好的被說成壞的,下地獄就下地獄,你高興就好!」阿武攤著手做無奈狀,他已經被寫下數十起偷車紀錄,想賴也賴不掉,心想這地獄是下定了。 「……拒絕替角頭老大賴琨運毒,遭賴琨夥同手下打死。」九官鳥說完之後,抖抖翅膀,用喙梳理起背上黑羽。 阿武一時之間有種空虛感,他的生命到了盡頭,他楞楞看馬面寫著紀錄,突然叫起:「馬老大,我犧牲了自己的生命,拒絕癩皮狗的毒品交易,這算是好事吧,怎麼你還是寫『與人鬥毆致死』,這贓我贓得太大了吧!」 「如果你那時候報警抓了那姓賴的,那才是大大的好事,你只是將東西還他,還偷了一輛新車給他,啊,你不提我都漏了這一筆偷竊。」馬面這麼說,又在壞事欄裡補上一筆偷竊,抬起頭來,調侃地說:「嗯,多砍一次手,熬得住啦。」跟著馬面又補充說:「你的死,是那姓賴的陽世惡徒逞兇所致,等他下來時,這筆帳會算在他頭上。」 「……」阿武心中不平,他問:「我聽說有種東西叫復仇證,這玩意兒要怎麼申請?」 「不建議你申請復仇證,不過我可以幫你申請一張陽世許可證……」馬面在阿武生命結束的那一頁後,寫上「死後」二字,跟著卻沒往下,而是以筆尖指著那片空白,看著阿武說:「從這邊開始,是人間紀錄的附錄,紀錄著你死後的所做所為,同樣能影響到你在底下多捱一下棍子或是少捱一下棍子。」 馬面湊近阿武,壓低聲音說:「我知道是那老小子救了你,手銬應該在他那吧,你得去給我要回來。」 《陰間》三、人間紀錄 .07 「你既然知道手銬在他那兒,怎麼不自己去搶回來,你們這些陰間條子不是能夠隻手遮天嗎?」阿武摸摸手背上那九官鳥的黑毛腦袋,已完成工作的九官鳥閉口不語,漸漸隱去。 「老小子滑頭得很,我不想把事情鬧大,讓其他同行知道我丟了手銬,面子掛不住。」馬面直截了當地說。 「好吧……」阿武聳聳肩,要他替牛頭馬面辦事,可是千百個不願意,但馬面扣著他的人間紀錄,這就讓他不得不慎重考慮,至少馬面的要求並不過份,只是要拿回手銬罷了,倘若能將他拒捕、逃亡,以及小歸私藏陰差刑具、協助他逃亡這些瑣事一筆勾消,也是個穩賺不賠的買賣。 「就這麼說定啦,不過……」阿武摸摸肚子,說:「我下來到現在,只吃了一碗麵,可以賞我個便當吃嗎?」 馬面招來了個雜役,囑咐幾句便起身準備離開,他對阿武說:「我還有一堆枉死鬼要逮,你在拘留室待上半天,等你的陽世許可證下來,我就放你上去。你如果表現好,我可以另外安排事情給你做,讓你在等待輪迴證的日子裡賺點外快。」 「我不替條子做事。」阿武扠著手,撇開頭。 馬面也沒多說什麼,很快地起身,和牛頭一同離去,雜役果真捧了個便當過來,還附著一小罐乳酸飲料,菜色和陽世的便當相差無幾。 阿武一見便當裡有排骨、滷蛋,立時狼吞虎嚥起來,大口扒著飯,吃著吃著覺得奇怪,便向那雜役問:「喂!我在外頭吃一碗陽春麵都要九萬,怎麼城隍府裡隨便一個犯人便當都有菜有肉的,你們這油水也撈得太大了吧,要是有人餓昏了頭,故意鬧事被逮進來要便當吃,該怎麼辦?」 「你是進來做人間紀錄的,又不是罪犯。」那雜役噗喫一笑說:「況且那些因為鬧事、作惡被逮進來的傢伙,我們又怎麼會給他好東西吃,當然是賞他一頓揍。」 「這倒是。」阿武點點頭,繼續扒起飯,他聽見一陣吵雜聲離他越來越近,抬起頭,只見到三個牛頭押著一個渾身血紅的人犯從拘留室的方向朝他走來,其中一個牛頭將一本人間紀錄重重拍在桌上,對著阿武吼:「去旁邊吃,別妨礙我們辦事!」 阿武趕緊起身,他見那被五花大綁的人犯有些眼熟,只見她身著一身血紅的上衣和短裙,腦袋歪斜低垂,竟是當天陽世大戰眾牛頭的那個枉死女鬼。 「哇,是那個瘋婆子!」阿武退到一旁,一面扒著飯,一面呆呆看著眾牛頭圍著那女鬼。 一個雜役又端著一杯熱騰騰的姜公茶上桌,只見一個身材矮胖的牛頭一屁股坐上桌,將姜公茶震得淌出幾滴茶水,這牛頭回頭向外探看,說:「俊毅跟阿茂走了吧?」另一個牛頭說:「應該走了。」 阿武這才知道,那審問他的馬面叫做俊毅,而俊毅的搭檔──那個沈默寡言、身材高大的牛頭,則叫做阿茂。他想想也對,城隍府裡一堆牛頭馬面,倘若沒有名字,彼此之間可是難以分辨。 矮胖牛頭觀望一會兒,確定俊毅和阿茂雙雙離去之後,嘿嘿一笑,一巴掌重重拍在那血紅女鬼的腦袋上,那女鬼的頸子上有一道大裂口,讓這矮胖牛頭這麼一拍,腦袋搖晃欲斷,裂口處還噴淌出血。 矮胖牛頭反手再一巴掌,將那女鬼歪斜的腦袋又打回原位,惹得另兩個牛頭訕笑起來。女鬼雙眼怒睜著,她雙手和身子被鐵索緊緊捆縛,雙腳也給鎖上腳鐐,動彈不得。 「賤貨!妳再兇給我看──」另一個牛頭捏著她的鼻子,掐開她的嘴巴,矮胖牛頭端起茶杯,往她的口裡倒。 茶水混著血水自她斷裂的咽喉淌了出來。 「唔!」阿武正嚼著一半截香腸,看到這一幕,差點將口中的食物嘔出,但他仍未將視線移開,他想起自己以前在警局受到的屈辱和惡整,他想或許是因為這枉死女鬼在陽世曾經打傷了幾個牛頭,被逮之後,受到這樣的待遇,也很好理解,但他還是感到憤怒。 「他媽的,原來會漏,難怪之前喝了沒啥效果!」矮胖牛頭甩著手上的茶水,他隨手拿起一卷膠帶,開始在她的頸上纏繞,一圈又一圈,將她的頸子繞得密不透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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