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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基本上來說 有些出版小說和從網誌上轉載下來的會有些出入 就醬。 -- by 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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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間》三、人間紀錄 .08&09

「這張嘴巴很厲害!」矮胖牛頭索性再度拿起膠帶,纏繞起她的口,數圈之後,將她的口也繞得密不透風了。 他們開始將茶水往她的鼻孔裡灌。 「喂喂──」阿武大聲嚷嚷起來:「筆錄不是這樣做的吧!」 「這傢伙是誰?」三個牛頭一齊看向阿武,其中一個這麼問,雜役回答:「俊毅大哥帶他來做人間紀錄。」 「是俊毅的人,別動他。」牛頭哼了哼,不再理睬阿武。 一壺姜公茶有一半從她的另一個鼻孔流出,另一半,便也這麼灌入她的腹中了,她的雙眼連眨也未眨,只是不停淌下不知是血還是淚的汁液。 阿武強耐心中不平的同時,也略感訝異,不明白為何那枉死女鬼散發出來的怨氣是那樣的強烈,儘管他自己的人生並不美滿,但是他也從未看過那樣悲悽、憤怒的神情。 姜公茶的效力漸漸發揮,枉死女鬼的眼神轉而迷濛,痛苦的記憶開始在她心中流轉,矮胖牛頭想起尚未替她蓋上符印,便取出章,見她的雙手都被綁縛在身後,便嘿嘿笑了幾聲,一把扯開她那染得血紅的上衣,將章印蓋在她胸口上。 一隻黑色九官鳥從她的胸口長出,振翅叫了幾聲,惹得另兩個牛頭都笑了,笑裡夾藏著下流的氣息,矮胖牛頭問:「謝香婧,從妳第一次性經驗說起吧。」問完之後,他們的笑聲更大了。 在牛頭們的笑聲中,九官鳥張開短喙,阿武聽見了令他想要掩住耳朵的東西。 矮胖牛頭隨口提出的那個低俗問題立刻有了答案──是在她十歲那年的秋天,地點是檳榔攤後方的無人暗巷,對象是個五十幾歲的阿伯──非自願,劇烈的痛楚,和永難磨滅的恐懼記憶。 香婧雙眼迷濛,眼淚伴隨著紅血劃過臉龐,她胸口上的九官鳥兩隻眼睛無邪閃動著,黑翅偶而撲撲拍動,三個牛頭像是也感染上某種情緒,稍稍收斂了囂張氣焰,專注地聆聽、發問,和紀錄。 阿武將飯和吃完,揭開那乳酸飲料瓶口上的鋁箔紙,對嘴喝起,和香婧一同回到過去,從她七歲那年開始── 香婧是家中長女,底下有三個妹妹、兩個弟弟。她的爸,職業是賭徒,替這個家賺取了龐大的債務;她的媽獨立經營一個小小的檳榔攤,香婧在很小的時候就得坐在高高的轉椅上幫忙包裹檳榔、招待客人。 生育過多的狗媽媽,為了避免所有的幼犬全餓死,會犧牲部分幼犬,以換取一部份的幼犬存活──在十歲那年、在那個秋天的夜裡,她眨著似懂非懂的紅眼睛,顫抖著、緊抱著一件嶄新的粉紅短裙,傾聽著她的媽流著眼淚對她講述這個關於小狗的故事。 那個侵害她的大叔是家裡的債主。 在那之後的數年之間,香婧便這麼著一次一次地替家裡償還著債務,但還去舊債,新債又生,直到某一年,她的爸在賭場出老千被抓包,被人用西瓜刀加武士刀斬死。 負債終於停止向上攀升,但肥羊已死,無法累積新債,那些本來還能容忍她的爸拖欠的債主們一個個豺狼虎豹似地催討起來,生怕晚一步就討不到錢了,當中某幾個習慣以香婧抵債的傢伙不再接受香婧了,他們將目標轉移至香婧的妹妹們身上。 他們並沒有得逞,香婧的媽想盡辦法,頂讓了檳榔攤,又借了幾筆新債來償還這些舊債,至於這些新債,便落到仍只是個孩子的香婧身上了。 這一年,剛升上國中三年級的香婧驟然結束課業,進入某間陰暗污穢的非法酒店工作,她比酒店老闆所期盼的更加地賣力、殷勤,客人提出任何要求,無論有多麼的不堪和變態,她都不會拒絕,她讓許許多多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客人流連忘返,她成為那間非法酒店中最紅的陪酒小姐。 她對於自己這樣奮力、下賤地將污穢往自己身上塗抹所換取的結果感到欣慰──她償清了家裡大部分的債務,她沒讓她的妹妹和她一樣。 被犧牲的小狗,越少越好,如果能夠的話,只她一個就行了。 某個牛頭在人間紀錄上寫上「二十二歲」四字,這也是香婧人生旅程中的最後一年。 《陰間》三、人間紀錄 .09 桌上電話鈴聲響起,矮胖牛頭接聽,連連點頭應話,掛上電話,吁了一聲說:「差點忘了司徒老大的交代!」 九官鳥振了振翅,繼續說:「六月十三號,賴老大要我……」 「好了。」那矮胖牛頭突然伸手,在香婧胸上揉擰一把,將那九官鳥腳下的章印抹去,九官鳥隨之消散。 「不聽聽她說什麼?」另一個牛頭這麼問。那矮胖牛頭揮了揮手,拍著那個負責做紀錄的牛頭說:「反正司徒老大要我們這麼寫──」 「與已婚警察王智漢通姦,談判逼婚未果,服用藥物自殺。」 「王仔?」阿武遠遠聽著,啊了一聲,他認識這個叫做王智漢的警察,正確來說,王智漢算得上是他陽世裡的死對頭了,他將搶劫賣口香糖老伯的小伙子痛毆那時,追了他三條街的警察,就是這個叫做王智漢的傢伙。 但他聽那矮胖牛頭吩咐那個負責紀錄的牛頭這麼寫時,卻不禁搖了搖頭,他知道王智漢不會通姦,那個跟烏龜一樣固執、跟堆積三個禮拜的頑強宿便一樣倔強、嫉惡如仇、愛妻兒勝過愛自己生命的王智漢,是不可能與人通姦的。 這個王智漢是他在陽世最不想見到,卻也是唯一讓他服氣的執法人員。 「不……」香婧的身子顫抖著,緩緩搖起頭,她本來迷濛的雙眼又轉而殷紅,她喉間發出咕嚕嚕的聲音,沙啞地說:「是那殺千刀……」 「快寫。」矮胖牛頭催促。 那執筆牛頭便照著寫了,又在人間紀錄之後的死後紀錄補述:戾氣太重,窮兇惡極,意圖非法復仇,頑劣拒捕,攻擊陰差,造成陰差負傷…… 「嗚──」香婧悽慘地啜泣起來,跟著轉為嚎哭,頭髮飄揚,兇惡的氣息又濃烈地瀰漫開來。 「她又要發作了!」「快押進去!」三個牛頭互相催促,七手八腳地將香婧往拘留室裡帶。 阿武雖然不知道詳細實情,但他自然也猜得出來,香婧當然是被栽贓了,沒有一種自殺藥物會讓脖子裂成那樣。 自殺,永世不得超生,是極重的罪。阿武想起捷運上遇見的那個割腕女學生,想起眼鏡年輕人和車禍大叔說過的話,忍不住拉來一個雜役,大聲叫嚷起來:「自殺永世不得超生,偷車要砍手,條子栽贓好人呢?要怎麼罰?要不要下十八層地獄?」 三個牛頭聽了,都惱怒瞪著阿武,但他們還得緊緊押著戾氣暴發的香婧,香婧拔聲哭吼:「賴琨!殺千刀的!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放過你──」 「啊──」阿武驚愕地合不攏嘴,他想起在陽世遇見香婧時,她也是淒厲不停喊著「姓賴的」三個字,他追了上去,扯著喉嚨喊:「妳也是被癩皮狗害死的嗎?」 兩個牛頭左右架著香婧往拘留室走,那矮胖牛頭突然轉身,一把揪住了阿武的頭髮,這牛頭比阿武矮了大半個頭,因此他揪著阿武的頭髮時,將阿武壓得彎下了腰。 「你就是那個姓張的吧。」矮胖牛頭側著臉打量阿武扭曲的面容,又看了看他掛在腰間的腸子。 「都忘了司徒老大也有提到你。」矮胖牛頭這麼說,眼珠子咕碌轉動,沒有一絲光芒。 「司徒……老大?」阿武讓那牛頭揪得疼痛不已,卻又無力反抗,他嚷嚷著:「誰是司徒老大,我不認識這傢伙……」 「山哥,他是俊毅哥帶來做人間紀錄的……」剛才那遞飯盒給阿武的雜役趕來打圓場。 「我知道。」那叫做山哥的矮胖牛頭看了那雜役一眼,點點頭,卻仍未放手,他指著阿武,問那雜役:「把這小子的人間紀錄拿來。」 雜役有些遲疑,指著某張桌子說:「俊毅哥不讓別人動他經手的案子,他經手的資料都有上鎖。」 矮胖牛頭山哥嘖嘖了幾聲,說:「真麻煩,你想辦法聯絡俊毅,就說這小子是司徒城隍要的人,叫他趕快回來,交出這小子的人間紀錄。」 「城隍?」阿武剎時之間像是明白了什麼似地,他憤怒尖叫著:「我知道了!那個城隍他媽的收了錢是吧,還是跟癩皮狗是什麼關係,想幫癩皮狗洗脫殺人罪名嗎?太黑暗了……」 阿武還沒說完,矮胖牛頭的拳頭已經揮在他的臉上,將他一擊撂倒在地,阿武摀著臉,痛得站不起身。那雜役趕緊再次提醒:「山哥……他是俊毅哥……」 矮胖牛頭哼哼一聲,推開了雜役,緩緩從腰間抽出墨黑色甩棍,說:「他是司徒城隍要的人。」 「就是他喔。」「嘿,是這小子。」那兩個將香婧帶回拘留室中的牛頭走出,聽了矮胖牛頭說的話,笑著互視了一眼,其中一個說:「那就不用給俊毅面子了。」 阿武摀著臉,從指縫間看見三個牛頭面目猙獰地向他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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