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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基本上來說 有些出版小說和從網誌上轉載下來的會有些出入 就醬。 -- by 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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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間》五、最後一次團圓 .01 、02

阿武坐在後座,斜斜地透過後照鏡打量香婧的臉,偶爾吹吹口哨,說:「越來越美喔──」 「專心聽。」俊毅坐在阿武身旁,搖晃著一只小背包,說:「你重複一次這些東西是做什麼用的。」 「煩咧!」阿武接過那小背包,他讓手臂穿過背包帶子,將之斜斜掛在腰間,他身上的衣服仍然破爛髒臭,他的道行尚不及香婧,還無法變化樣貌,仍是那副捱了慘揍而死的鬼樣子,不過他也用紗布將腰腹纏繞綁實,使他那條腸子不至於動輒跑出晃盪。 阿武揭開背包,拿出手機,說:「跟你保持聯絡用的,還可以拍照、還可以錄影,拍下賴琨或是他表叔作法的過程當作證據。」 俊毅點點頭,斜斜瞄了前坐的香婧一眼。 阿武又從背包裡拿出一罐藥粉,說:「常常吃藥,才不會感冒。」 俊毅又點點頭,那罐藥是用來抑制冤魂戾氣的符藥,阿武必須按時餵香婧服用,以減緩香婧發狂的情形,俊毅補充說:「本來謝香婧的情形難以控制,但是你身上鬼氣不夠,若是賴琨那位親人道行高,你可能會有危險,所以我才讓你帶著謝香婧,在必要時或許能夠以暴制暴,但是你要負責照顧她,你們出了什麼紕漏,我一概不承認,只能算是你們私自逃亡。」 「啊,懂啦,電影不是沒看過,條子全都是一個樣。」阿武沒好氣地說。 俊毅又問:「碰上其他陰差,你要怎麼做?」 阿武從背包中掏出兩張陽世許可證,說:「立正站好,屁股翹高,乖乖接受臨檢。」 「如果有陰差刁難,你就報我名字。」俊毅滿意地說:「我沒辦法時時刻刻盯著你,你要定期向我報告行蹤,每兩天會面一次,地點是你陽世的家。」 「幹,我不爽你把我當成手下小弟,我不是你的手下小弟。」阿武大聲抗議。 「你不是替我做事,你是替你自己做事。」俊毅提醒他:「沒有我罩著,你會落到司徒城隍手上,你會永世不得超生,你會在十八層地獄被鋸成一塊又一塊,裹上麵衣丟進油鍋裡被炸成天婦羅,讓其他鬼吃下肚子再拉出來,你的仇人賴琨知道了會笑得合不攏嘴。」 「喝……」阿武當然難以想像這樣一個情形,他聽俊毅提起賴琨,更是怨恨地埋怨:「我不會放過賴琨這個狗雜碎,你不讓我碰他,我一口氣嚥不下去。」 「適可而止,我會裝作沒看見,但是千萬不能弄出人命。」俊毅稍稍讓步。 車中靜默了好一會兒,只剩下牛頭阿茂轉動方向盤、換檔的瑣碎聲音,墨黑色的車駛進一條隧道,越駛越快,窗外的景象模糊飛梭,阿武覺得自己彷彿墜入了時光隧道。 不久之後,車停了下來,向外看去,仍是隧道,車潮來往不停。 俊毅伸長了手,替阿武打開車門,一陣熱浪捲來,熱得阿武連連喊燒,手忙腳亂地從背包中取出了一支折疊傘,要探身外出。 俊毅拉住阿武,叮囑:「別忘了向那老小子要回我的手銬,如果他已經脫手賣掉,你也要他給我找回來。」 「不過就是一副手銬嘛,幹嘛這麼小氣。」 負責駕駛的牛頭阿茂突然開口:「手銬很貴,要半個月薪水,小子,不是所有的陰差都收黑錢!」 俊毅補充:「錢不是問題,但我不想讓別人抓到把柄,時機上對我不利。」 「我知道,會害你升官也沒面子對吧。」阿武下車,撐開傘,四面襲來的熱風立刻減弱了八成,他關上車門,繞至另一邊接應香婧下車。 俊毅搖下車窗,說:「張曉武,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知道了長官,你等著升官吧。」阿武調侃地揚起手,學著電影裡的警察那樣向俊毅敬禮,這才打開前座車門,將香婧接下車。 車窗搖上,黑車向前駛去,沒於隧道的另一端。 阿武和香婧相視一眼,並肩向前走,遠遠望去,隧道那端閃耀亮白,是久違的陽光,但他們只要站在這傘下,便不覺得熱,阿武試探著將腿伸長些,離開傘下半尺有餘,這才感到炎熱,他對這傘的作用感到滿意,輕輕摟了摟香婧的腰,將她摟近身邊,輕佻地說:「小心不要離我太遠,會給燒死喔。」 「抱我要給錢喔。」香婧對這類輕薄動作早習以為常。「你有嗎?」 「有──」阿武哈哈笑著說:「先賒著,等我一個一個去討,癩皮狗當然跑不掉,大魚留著慢慢吃,先去找阿爪,阿爪應該怕鬼,媽的,這小子害我丟了一條命,先找他開刀。」 他們走出隧道,豔陽高照,即便撐著遮陽傘,也不禁感到有些害怕,阿武瞇著眼睛望去,眼前的長道讓烈日曬得熱氣蒸騰、浮影晃動,如同火燒一般,他從來也不知道白晝是這麼的可怕。 《陰間》五、最後一次團圓 .02 兩人在車道旁走了半晌,香婧似乎對阿武緩慢的步行速度感到不耐,反過來摟住他的腰,小跑起來,阿武開始覺得腳下虛浮,越奔越快,漸漸趕不上香婧的步伐,身旁景象向後飛梭,不一會兒,他們便出了公路,來到市街上。 阿武雖然已經決定首先去找阿爪,但他被香婧拉著跑,像是被大人牽著的小狗一樣莫可奈何,他們越過一輛一輛的車,踩著車頂奔跑,阿武感到十分不是滋味,喊著:「我們差不多時候死的,怎麼妳的法力好像比我高啊?」 「是嗎?」香婧嗯了一聲,說:「大概我死得比較慘吧。」 「可能吧。」阿武想著電影裡的鬼確實也是這樣,死得越慘、冤氣越重,就越厲害。 他們第一個抵達的地方,是一間高中,香婧拉著阿武穿牆而過,阿武覺得身體穿過牆時,幾乎要給扯裂了,不禁喃喃抱怨起來,他們循著長廊來到某間教室,香婧望著第二排第一個座位上那個女孩,那是香婧最小的妹妹。 「我想確定他們都沒事。」香婧淡淡地說:「如果有事,我不會放了姓賴的。」 阿武不知該說些什麼來安撫香婧,他只是稍稍捏了捏背包的袋子,心想倘若香婧突然發狂,那該用什麼方式讓她將符藥吃下呢? 「要不要先去別的地方逛逛?」阿武問。 「好啊,你去啊,我想留在這裡。」香婧這麼說,此時折疊傘的控制權早已落在香婧手上,阿武只能攤攤手,無奈地東張西望,說:「隨便,反正都死了,時間多的是。」 他們靠著學校操場旁的花圃紅磚坐下,看著那些上體育課的學生在陽光底下活蹦亂跳、嬉鬧奔跑,阿武百無聊賴,隨手撥弄花草,偶而,他的手能夠從樹枝穿過,他覺得自己似乎抓到了些許訣竅,不由得欣喜起來,試了幾次,忽然驚叫一聲,身子仰倒,整個人穿過花圃磚牆,埋進了土裡。 但這麼一來,他又要花時間學習如何能夠隨心所欲地決定「要穿」或是「不穿」,否則他沒辦法坐椅子,會一屁股跌在地上。 「鬼也不好當啊……」他七手八腳地練習,偶而有幾個學生大汗淋漓地走來休息,阿武便會試著拔他們頭髮,試了數十次,當他終於拔下一根頭髮時,高興地呼喊起來。 那學生哇哇大叫,氣呼呼地和身旁同學的爭論,阿武笑得樂不可支,捏著頭髮向香婧炫耀。 香婧微微笑著,又望向操場,淡淡地說:「我覺得我好像沒活過……」 「別難過,妳是個好女孩,下輩子,妳會生在一個好人家。」阿武這麼安慰她,他見香婧臉上仍帶著悲傷,便說得天花亂墜:「只要我們立下大功,為民除害,讓俊毅當上城隍,到時候叫他幫忙跟閻王說點好話,幫妳找一家超棒的人家投胎,父母是俊男美女、又有錢、又有勢力,妳一出生就咬著金湯匙,這樣棒吧。」 「我沒那麼貪心,我只要一個像是家的家,就夠了……」香婧這麼說:「只要能夠和其他小朋友一樣上學、放學,回到家裡就有點心吃,沒有也沒關係……讓我在小孩子的時候,像個小孩子,那就行了……」 香婧在還是小孩子的時候,經歷了小孩子不應該經歷的事。 若有來生,她不想再這樣子。 阿武覺得自己的安慰並未起什麼作用,只好指著自己說:「至於我啊,我要找個有錢老爸,還要一個會做菜的老媽,我連我老媽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幹……唉……妳到底要坐到什麼時候啊?」 「對了!」香婧突然站起身,教室走去,阿武嚇得趕緊躍起追上,深怕脫離了黑傘遮陽範圍,給曬熟了。香婧拉著他,說:「我們也去聽課。」 「不要啦……」阿武皺著眉,十分不情願,但仍讓香婧拉著跑,下一刻,又回到她小妹的教室。 香婧坐在她妹妹的桌旁,阿武便倚著香婧妹妹隔壁同學的椅子打盹,迷濛中看著香婧一雙認真的眼睛,他敷衍地稱讚著:「下輩子妳一定是個品學兼優的好學生。」 □ 一直到日落西山,放學的鐘聲響起,阿武這才被香婧搖醒,教室裡的學生已經紛紛離校,他們也跟著離去,跟在香婧妹妹身後緩緩地走,盯著香婧妹妹乘上公車,然後下車。阿武忍不住問:「妳要跟到什麼時候?我們還得去找小歸。」 香婧看著妹妹過了斑馬線,往家的方向走,急急跟上,她說:「我好久沒回家了。」 在街口的那端有間小小的檳榔攤子,香婧的妹妹經過檳榔攤時,向顧著檳榔攤的婦人打了聲招呼,才轉入後頭的巷弄中。 阿武隨著香婧往前,見檳榔攤那中年婦人燙著一頭捲髮,口中還叼著菸,慵懶地包著檳榔。 「妳媽啊?」阿武問。 香婧點點頭,停佇在媽媽身旁,凝神望著她。 阿武看著天空,只見到太陽已經西下,他試著退遠些,發覺黑傘外頭已經不那樣炎熱了,他便在街邊舒展拳腳,踢著路旁的機車,看看香婧,只見到香婧緩緩伸出手,朝她媽媽肩上拍著,她的手指穿過她媽媽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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