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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基本上來說 有些出版小說和從網誌上轉載下來的會有些出入 就醬。 -- by 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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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初1(第二卷)

  我當然能看出父母眼中的快樂以及驕傲,但是這些東西對我來說,變成了既噁心又想逃避的惡夢。他們越是提到品學兼優,越是提到雄女兩字,就只更醒目地提醒著我自己,似乎除了這些特質以外,我再也什麼都不是。既然這樣,那就這樣吧,我想。因此,我用著八月剩下的最後幾天時間,無聲地將國中所有一切的東西用盒子裝好,關進了衣櫥最黑的角落。   我告訴自己,那一切都是過去了,如今我像條脫皮的蛇,把那曾經噁心詭異的外表蛻掉了。但是我避免去照鏡子,因為我自己明白清楚,鏡子裡的我,會是那個一模一樣的張愷君。什麼,都沒有改變。   高中新生訓練的第一天,我成了全校的焦點。大概是有史以來第一個在開學第一天就被教官盯住的學生吧。原因無他,我穿了便服上學。   其實也不是像大家口中所說的,每年學校都會出幾個獨領風騷、特別出鋒頭的幾位學生。我只是很單純把國中的制服全部收了。然後再也不願意去動那箱被我捆得亂七八糟只差沒有貼上幾張符咒鎮壓的盒子。   很意外地,教官除了輕聲細語地提醒我下次要穿制服以外,沒有嚴勵地責罰。在她的提醒以及微笑中,我點點頭轉身往我班上走去,邊走我邊忍不住笑了出來。   我還記得我們國中的時候,男生頭髮長些,就被訓導主任拎去剃個大光頭,運氣好些,挨擠下藤條跑幾圈操場。   沈文耀,總是遮遮掩掩自己最愛的中分,卻又怕被導師們抓包的樣子此刻清晰無比地浮顯在我眼前;導師們一臉你們這些國家敗類地看著某些所謂「牛頭班垃圾」的眼神,忽然個個都在我眼前浮顯,然後下一秒,高中新教官那微笑提醒我的樣子蓋過了一切,就是這一瞬間,我噁心到幾乎想吐。   一張成績單,一身制服,一張學生證,就蓋過了我真正噁心的本質,蓋過了一謝該死的過去。   原來這就是好學生的特權。   那既然這樣,我就這樣扮演我該演的腳色吧。反正對於什麼事情,我都不在乎了。來到這高手雲集的地方,我也有心理準備要寂靜三年。反正再壞也不會比國中壞吧?   有時候我會這樣安慰自己,瞧瞧手上的疤,然後告訴自己,妳瞧這樣妳都熬過來沒死掉了,還會有什麼走不過的?所以壓力很大,或者心情很不好時,我會拿起刀子,一刀又一刀往那就傷疤割。因為我總是怕它淡掉,怕這教訓會讓我給遺忘。我深信,只要我能清楚記得這個痛,把那個感覺日日夜夜琢磨在心裡,就沒有什麼可以比這個更痛了。   正式開學,老師依姓名分劃了座位,我環繞班上,再次確定沒有我認識的學生。像似鬆了一口氣,我規矩地把書把吊掛在桌緣邊,然後安安靜靜地縮在第三排倒數第三個座位。安安靜靜地,安安靜靜地。   班上開始選幹部了。然後我聽見老師說要提名。   同學誰也不認識誰,老師笑著說沒關係,就選第一印象吧。看誰印象給你們最深,就提名。我對這一切完全不熱衷。班上同學立刻熱烈地妳瞧我、我瞧妳,像玩猜猜樂一樣選著心目中印象中最深的人。   我拿起隨堂測驗紙,完全沒有思緒地開始亂畫,用力一圈又一圈畫著。選誰都好,跟我一點也沒有關係的。   那個沒穿制服的女生   我繼續一圈又一圈拿自動鉛筆用力地畫著。   對,就是在第三排倒數最第三個座位的……   我還是一直畫著圈圈,直到旁邊的人喊了喊我。   「喂,妳被提名了耶,妳叫什麼名字啊?」   「啊!」我猛然醒來,啪一聲筆心硬生被我折斷,我抬頭才發現全班幾乎都盯著我瞧。   「張、張愷君。」我回頭,然後盯著黑板,瞧導師一字一字把我的名字寫在班長候選人的旁邊。   我頭皮一陣發麻。   班長、班長──   細細小小的聲音在我耳邊出現,真實得差點令我尖叫。我下意識抓住自己的左手,讓指甲深深陷入肉裡。然後我茫然地看著當導師喊著投給張愷君的舉手時,幾乎全班都舉起來的手。   我好害怕。真的。這樣的情景太過熟悉,彷彿又回到國一時,第一次選幹部我也是那樣莫名奇妙被挑上,然後一當當了三年──然後被全班排擠,然後──   老師用粉筆在黑板上圈起我的名字,宣佈著第一學期班長張愷君這樣的話。我只覺得一陣寒從腳底竄起來。我幾乎是瞬間地看見了我接下來三年的情況,那樣詭譎恐怖地跟國中重疊。   我想站起來大吼我不要當班長。   但是我並沒有出聲,我只是用力、死命抓著自己的左手,要自己靜下來,靜下來。   後來下課我逮住了那個提名我的女生,用著極為苦惱的聲音問她,為什麼要提名我呀?   她只是笑嘻嘻說:「因為我覺得妳很與眾不同耶,居然敢在新生訓練第一天就穿便服,讓妳當班長我們班一定會很出風頭。」她說完,旁邊圍著我們的同學都紛紛點頭。   我完全啞口。   是啊的確會很出風頭。妳要不要知道給我帶過三年國中班到最後是怎樣出風頭的?有人從七樓跳下來耶,咻,碰,然後這樣摔得開花喔。   我苦笑了出來。   幸好後來我只當了一任班長。老師不再像以前那樣任任欽點,反而規定幹部不可以連任,讓大家都有個機會。   總之新學期開始,我安安靜靜認份地當著我的班長,沒有人刻意排擠我,跟同學也都有話聊。即使我不愛說話,變得完全不像以前那個健談的張愷君,可是卻沒有人認為這樣有什麼不妥。他們不認識以前的我,只覺得現在這個班長張愷君,文靜謙虛,說話不大聲,做事認本分,更不會挾著自己的班長頭銜鄙夷同學。   原本以為功課中等會讓這些資優生瞧不起的我,反而因為當上了班長一職,做得有模有樣而得到了同學的信賴。   我就這樣,穿著白上衣,黑裙子,出奇平順地在這裡生存了下來。高一過去了,高二來了。   我還是這樣安安靜靜,某方面我幾乎都要相信張愷君就是這樣安靜內向的小女生了。只是我清楚知道,我不是這個樣子。現在的我,有些部份是生病的。但是我無法說明白,到底是哪裡病了。   我能記住關於國中的事情越來越少,夢見他們的次數也越來越少。   說實話,我幾乎都要忘了以前的事情;應該說,是我想不太起來了。左手的傷疤沒有減退過,一直在那裡提醒我,但是我卻還是慢慢忘記了,只是我一直不知道,這樣的現象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   每天上課,我安靜地聽課,抄重點,劃紅線。我想我從來沒有這麼專注上過課,從老師每次看見我時就露出的滿意笑容,我便想拿出個鏡子好好瞧瞧自己認真的樣子,是不是那樣的惹人憐愛。如果是的話,是不是以前的我認真一點,或許有些事情就會不一樣?不過我轉移掉注意力的思緒就會在這一刻暫停,然後我又會眨眨眼睛要自己豎起耳朵,聆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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